二十四节气·小雪

2006世界杯 2025-12-19 14:54:52 3913

中国气象局气象宣传与科普中心与突泉县民俗非遗体验馆 联合出品

小雪分为三候:一候虹藏不见;二候天气上升地气下降;三候闭塞而成冬。由于天空中的阳气上升,地中的阴气下降,导致天地不通,阴阳不交,所以万物失去生机,天地闭塞而转入严寒的冬天。

在小雪节气初,东北土壤冻结深度已达10厘米,往后差不多一昼夜平均多冻结1厘米,到节气末便冻结了一米多。所以俗话说“小雪地封严”,之后大小江河陆续封冻。

农谚道:“小雪雪满天,来年必丰年”。这里有三层意思,一是小雪节气下雪,来年雨水均匀,无大旱涝;二是下雪可冻死一些病菌和害虫,来年减轻病虫害的发生;三是积雪有保暖作用,利于土壤的有机物分解,增强土壤肥力。

俗语云:“小雪腌菜,大雪腌肉。”小雪节气的习俗包括腌咸菜、品糍粑、晒鱼干、吃刨汤、酿小雪酒等。小雪腌菜,主要是北方腌雪里蕻,渍酸菜。在南方某些地方,在小雪前后还有吃糍粑的习俗。吃“刨汤”是土家族的风俗习惯,在“杀年猪,迎新年”民俗活动中,用热气尚存的上等新鲜猪肉,精心烹饪而成的美食称为“刨汤”,也给寒冷的冬天增添了热烈的气氛。小雪酒是在小雪后,用新粮食酿酒,所谓“十月获稻,为此春酒,以介眉寿”。

民间有“冬腊风腌,蓄以御冬”的习俗。小雪时节气温急剧下降,天气变得干燥,是加工腊肉的好时候。一些农家开始动手做香肠、腊肉,把多余的肉类用传统方法储备起来,等到春节时正好享受美食。很多地方都有冬季吃腊肉的习俗,尤其是南方城市,更是对腊味情有独钟。广州人最喜欢用腊味来做腊味萝卜糕、腊味煮香芋,还有腊肠炒蜜豆。

“莫怪虹无影,如今小雪时。阴阳依上下,寒暑喜分离。”小雪时节,北方地区气温逐渐降至零下,西北风成为常客,大自然呈现出一派冬日的景象。此节气的到来,不仅意味着气候的变化,更承载着中华民族千百年来对自然规律的深刻认识和生活智慧。

在山西省运城博物馆内,一件清代浮雕松鹤纹澄泥砚静静陈列在展柜中。这方长22.9厘米、宽17.3厘米、厚3.5厘米的澄泥砚,以其精湛的雕刻工艺和深厚的文化内涵,向观者诉说着小雪时节独有的文化意蕴。

砚台上精心雕刻的松鹤延年纹,寓意深远。松树在寒冬中依然挺立,象征着坚韧不拔的品格;仙鹤优雅从容,代表着长寿安康。这两种意象的结合,正是古人对小雪时节坚韧守藏生命哲理的领悟。

同样珍贵的还有清代浮雕松竹梅纹长方形石砚台。松之苍劲、竹之虚心、梅之傲骨,在万物沉寂的冬季各展风姿,构成“岁寒三友”的经典意象。当万物沉寂蛰伏,它们却依旧傲然挺立,仿佛在向世人展示着冬日的生机与希望。

清代浮雕松鹤纹澄泥砚 运城博物馆供图

这两方古砚让我们看到,古人是如何将自然观察融入日常生活,如何通过器物传达对节气变化的敏锐感知。在小雪时节细细品味这些文物,仿佛能与古人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,共悟冬日藏养守静的生命智慧。

小雪时节的北方已渐渐进入封冻期,田里农活不多。但对于运城这样的“晋南粮仓”,冬小麦的越冬管理是关键。民间谚语“麦盖三层被,来年枕着蒸馍睡”体现了人们对小雪时节降雪的期盼。

人们也将节气与现代生活结合起来。小雪节气来临之前,在夏县蔬菜基地,菜农会抢时给设施大棚覆盖加厚塑料布,更换防寒新“衣”,确保棚内蔬菜安全越冬。小雪节气后,万荣县、临猗县等地的果农陆续开始为果树修枝,以草秸编箔包扎株杆,以防果树受冻。

运城人过小雪,有着独具特色的饮食习俗。在闻喜县一带,人们开始制作传统的“雪菜包子”,腌制当地特产雪里蕻,配上五花肉馅,蒸出的包子香气四溢。老人们常说:“小雪吃雪菜,一冬都安康。”在永济市,还流传着“小雪补冬”的习俗,人们会用当地特产的山药、红枣等食材熬制补汤,认为此时进补最能积蓄能量,抵御严寒。

这些传承至今的饮食习俗,如同博物馆中的文物,也成为这片土地节气文化的鲜活载体。当家家户户升起炊烟,飘出雪菜包子和补汤的香气时,千年前匠人在砚台上雕刻松鹤的用心,便在现代人的生活智慧中得以延续。

运城博物馆中的澄泥砚静默如初,砚台上的松鹤纹路依然清晰,它们不仅见证了无数个小雪时节的来临,也滋养着二十四节气等传统文化在当代焕发生机,生动诠释着一个城市的文化灵魂所在,守护着传统文化的生命力。

小雪气寒而将雪矣,地寒未甚而雪未大也。当太阳到达黄经240°时,二十四节气中的第二十个节气——小雪,悄然而至。渐冷的北风、初凝的寒霜、即将飘落的雪花,仿佛在向大地万物宣告:寒冷已启程,但严寒未深,喧嚣的丰收过后,是内敛与静藏。

古人将小雪时节的十五天分为三候——“虹藏不见”,那雨后天际的七彩拱桥,随着雨水化为雪花而悄然隐退;“天气上升,地气下降”,古人认为,天为阳地为阴,此时阳气渐升、阴气沉降,阴阳互不交通,天地趋于寂寥;“闭塞而成冬”,万物转入潜藏,生命在静默中等待复苏。

这份古老的智慧并未尘封于典籍之中,而是深深融入民间生活的点滴,凝结为一句“小雪腌菜,大雪腌肉”的俗语。腌寒菜可追溯至周代,是北方人家应对漫长冬季的生存智慧——将新收获的芥菜、萝卜投入缸中,层层撒盐,盖上盖子腌制,时间将新鲜转化为醇厚,将短暂的丰收延展为一年四季佐餐的风味。在南方,软糯可口的糍粑在这一天被端上餐桌,传说古人曾以蒸熟的糯米制成“城砖”加固城墙,这种坚韧耐储的食物也在围城饥荒中救活了许多百姓。如今,这昔日的“城砖”已化作软糯香甜的糍粑,成为小雪时节温暖人心的节令美食。

岁月流转,小雪节气也在现代生活中焕发新生——

在浙江,多家单位借此契机,组织“打卡浙里美食 青春值得回味”美食体验活动,邀请大家一同品尝浙江美食,在共同劳作与品尝中,传承传统文化;线上,美食博主推出“小雪节气食谱”,教大家如何烹制温补汤羹,借此引导人们顺应节气变化,调理身体,抵御寒气。

小雪,以其独有的清寒与静谧,提醒着我们放慢脚步,去感受自然的韵律。无论是亲手腌制一罐咸菜,为家人煲一锅暖汤,还是在某个飘雪的傍晚, 看窗外飞雪轻覆大地,万物归于宁静,这一刻,是我们与古老节气的一场深情对话。

窗外朔风初起,我们迎来冬季的第二个节气——小雪。古籍云:“十月中,雨下而为寒气所薄,故凝而为雪。小者未盛之辞。”这微寒与初雪,总能牵动我们内心深处关于时节的记忆与情感。作为一名文博工作者,我常常思考,在今天,我们谈论节气,究竟在谈论什么?

二十四节气,是中华先民仰观天象、俯察大地的智慧结晶,是指导农耕生产的“时间之尺”,更是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《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》的中国智慧。它为何如此重要?因为它不仅是物候的变化,更是一套完整的生活哲学与宇宙观。从立春的萌动,到夏至的鼎盛,再到秋分的收获与小雪的封藏,节气为我们描绘了一幅天人合一、顺时而为的画卷。这份遗产,如同博物馆里的文物,承载着民族的记忆与精神,是连接我们与过去的文化脐带,它帮助我们理解来路,也指引未来的方向。

然而,在城市化与数字化飞速发展的今天,许多人对古老节气的感知日渐淡薄。如何让这份智慧在新时代重焕生机?我认为,传承并非简单的复古,而是创造性的转化与创新性的发展,不仅要“知”节气,更要“感”节气——鼓励人们到户外感受“小雪”时节的风,看第一片雪花如何飘落;在博物馆、社区、学校,开展丰富多彩的社会教育活动,将节气知识融入民俗体验、美学教育与劳动实践中。当节气既融入我们的衣食住行,又化作艺术创作的灵感源泉时,它便真正“活”在了当下。

更重要的是,二十四节气为我们提供了丰厚的精神滋养。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,我们如何获得前行的力量?节气教会我们尊重规律,懂得等待。“春生、夏长、秋收、冬藏”,万物皆有其时,人生亦如此。面对快节奏带来的焦虑,节气的智慧提醒我们:不必急于求成,要学会积蓄力量。就像“小雪”节气,它不是萧条的终点,而是蛰伏的开始,是为来年春天的勃发作准备。这种顺应自然、静待花开的从容与韧性,正是现代人所需的心灵力量。它让我们在纷繁世事中,找到一种恒定的节奏与内心的安宁。

初入十一月,雪花便不期而遇。若有若无的雪沫从灰蒙蒙的天空飘下,落在干燥的土地上,转瞬间消融无踪。这微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初雪,竟让我心头无端一动,思绪倏忽飘远,飘过三千年厚重的光阴,落在殷商一片正在经受灼烧的龟甲上。

我总在想,那一定是一个这样的日子。风里带着凛冽的刃,天色沉黯,那位名叫“争”的贞人(商朝掌管占卜事务的专业神职人员)或许刚在宗庙的高台上感到一点冰凉的湿意。他俯身,将精心修整的龟甲摆正,用烧红的炭,庄严烙上一个疑问。骨板上蜿蜒出“卜”字的裂纹,而后,用刻刀刻下了“庚子卜,雪”。

在今天的我们看来,“雪”只是一个简单的文字;但在那时,它是一幅画,也是一则关乎来年收成的箴言。它的上部是“雨”,象征着从天而降的恩泽或灾异,下部是几片排列的羽毛,或者说,是飘落时那轻盈的姿态。“雪,凝雨也。” 古人说得精准而富有诗意。在贞人眼中,这飘落的,不是单纯的水汽结晶,而是凝固的雨,是天空落下的羽毛,是神祇给予大地的又一重讯息。

商王武丁,那位雄才大略的君主,此刻或许正蹙眉立于一旁。他关心的不是风雅,而是邦国的生计命脉。他通过贞人之口,向祖先与神明发问:“庚子这一天,会降下雪吗?”

一片沉默中,只有龟甲细微的爆裂声。贞人俯身,屏息辨读着裂纹的走向。一个疑问,一个字,便将一场自然风雪,与一个王朝的忧思、万民的生计紧紧系在了一起。那落在龟甲上的,是先于文字的初雪;而那刻入甲骨的文字,则是试图读懂并回应这场雪的人心。它们共同构成了一份三千年前的“雪事档案”。

我的目光从展柜中的甲骨移开,再次望向飘雪的天空。那古老的“雪”字仿佛正从龟甲的拓片里浮凸起来,与窗外稀疏的雪影渐渐重叠。三千年的时光,在此刻被压扁、被穿透。当年的贞人,是不是用三个手指轻拈一撮雪,当雪在指尖融化的瞬间,按在桌面,于是便有了“小”字?

此刻飘洒的,或许与贞人指尖触碰的,是同一场雪。它们有着同样的温度,同样的矜持,宣告着一个同样收敛万物的季节来临。自那时起,先民们便懂得,到了这个时节,天地便要开始一场静默的仪式。野兽匿迹,农事渐歇,人们将谷物收贮于窖,也将一整年的喧嚣与劳碌,收敛于心。

窗外的雪,不知何时已停,了无痕迹,仿佛从未到来。但我知道,它来过。它来过三千年前的洹水之滨,也来过此刻我的窗前。它落在龟甲上,成为一个文字;它落在我的心上,成为一种心境。

站点统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