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渠道到底有多“二”?
“二渠道”这个称呼起于上个世纪,虽然官方在2003年的时候就明确表态:取消“二渠道”称谓,统称为民营渠道。但这个词语却无比形象生动,依然以其野草般的强韧生命力,沿用至今。
很多人对此或讳莫如深或无限感慨或无所谓啦,行业内的人早已习惯,行业外的人或许有几分好奇。
但是,说到这个词,我不觉还是悲从中来。
想当初,意气风发豪情万丈,气吞万里如虎。怀揣着无比崇高的文化理想,奋不顾身的投身了这个行业。当时,每年一度的“北京春季图书订货会”风声正劲。我清楚的记得,第一次参加民营图书展会时候的情景。我心想,怎么说也是全国各地知名做书的、卖书的,都是文化产业,场面一定无比的鸟语花香婀娜动人。
进入传说中的京丰宾馆后,我的确被“雷”到了,我万没想到,展会居然就是在宾馆的一个个房间中举行。没有北京展览馆的正规,更没有国际展览中心的气派壮观,所谓的展会,就是每个公司在宾馆的床上放上几本新书,供往来的人观摩谈论(被业内人戏称为“床上交易”)。房间熙熙攘攘,空气污浊,发单子的、发名片的、卖书稿的……混杂散发着人类荷尔蒙的原始味道。原来文化真的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姐姐,看到了她吃喝拉撒时的姿势让人作呕。
每年京丰宾馆的二渠道图书订货会后,都是无比端庄优雅的主渠道图书订货会。他们穿着整齐,精心布置的站台面前笑容可掬。我承认,这个时候的我酸溜溜如怨妇,无比悲怆、壮怀激烈的看着眼前的一切。
幼稚的我,无限唏嘘的感慨眼前的这一切,这就是我想象中的文化产业?这就是所谓二渠道的地位?
如今,星移斗转几个春秋过去了,神7上了天,奥运开了幕,奶粉掺了假,我们的民营出版依旧一地鸡毛。
事实上,目前市场上不少的畅销书都出自民营策划机构之手,尽管一些公司并不出名,其作品却十分畅销。民营策划机构方面的工作不仅具有很强的活力,而且很贴近市场,可以说,民营策划机构的很多运作方式都值得国有出版企业学习和借鉴。
其实,甭管是二渠道,还是民营公司要求的无非是“公平”二字。但民营文化公司的产生,是并未被法律所认可的,至今没有明确的政策界定。而且许多公司在经营中存在偷税漏税、盗版盗印、拖欠稿费,甚至诈骗等缺乏诚信的行为。尤其是后者,多为人们所诟病。
但这里需要指出的是,在税负方面,国有、民营并不平等。民营出版公司在缴完所得税后,股东在分红还要上缴数额不菲的个人所得税。而且,出版社在许多领域是免税的,许多地区先征后返,而民营没有这一优惠。
税赋的不公平、国家政策的挤压、行业诚信不足混乱不堪、发行回款的严重滞后……很多年来,民营出版在夹缝中苟延残喘。虽然上级一再强调,以后不能叫诨名“小二”了,孩子已经长大,要给个名字了,但这个“被侮辱与被损害”的对象却依然游走在行业的边缘。
忽然想到书业一个老同志铿锵有力的感叹:
“我们做的这是什么倒头生意,妈妈不疼舅舅不爱。盘子不大,贷款无着,政府不关心,知识分子不鸟你,读者不买账。十余年来在图书行业。被辱侮性地称为‘二渠道’。二,北京话里是什么意思大伙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二渠道”,一个“二”字,道尽无尽心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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